第002章 当面撕碎
第002章 当面撕碎
热搜炸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苏念打开手机，三条并排挂在榜上：#念念不忘十亿封神#（爆）、#念念不忘前夫陆司寒#（爆）、#念念不忘直播内涵前夫#（新）。最高赞评论被顶到四十七万——"凭我前夫的冷眼——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。"
苏念把手机翻过去。九点选品会照常。
秦雪端着两杯美式进来。"你几点睡的？"
"没睡。"
"价格跳跃不超过三倍。推高价品提前两小时用中价位搭梯子。"苏念在白板上画了最后一笔。"散会。"
选品组的人陆续出门。秦雪看着苏念——白T恤、牛仔裤、马尾、素颜。跟昨晚直播间里那个艳光四射的"念念不忘"判若两人。
门被推开。
不是小周。是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——四十出头，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。他身后跟着小周慌张的脸。
"念姐——他说他是陆氏的人，我拦不住——"
苏念抬起头。红笔还握在手里。
"陆氏电商商务总监，姓郑。"男人递上名片，双手。"陆总让我——"
"我知道。"苏念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，搁在桌上。"郑总监，我说的是让陆司寒自己来。不是派你。"
郑总监的笑容僵了半秒。"苏总，陆总今天日程排满了——"
"那就等他排完。"
会议室安静了。选品组的人全部低头看数据。秦雪抱起胳膊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不是普通的脚步——皮鞋踩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一样重，一样稳。
苏念认出了那个脚步声。三年婚姻，她听过无数次。
陆司寒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
深灰色西装，没有领带。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——白板、选品组、秦雪，最后落在苏念身上。
"苏总。"他的声音很低。"我自己来了。"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选品组的人面面相觑，秦雪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苏念放下红笔。"坐。"
陆司寒没坐。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——厚厚一叠，封面印着陆氏集团的烫金logo。
"合作方案。保底年框五千万。分成比例在行业标准上让三个点。供应链全面开放——国际一线品牌独家代理权、陆氏自有品牌优先合作权、仓储物流全国覆盖。"
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五千万保底。
苏念没接文件。"条件呢？"
"条件就是这些。"
"陆司寒。"苏念叫他全名，不是"陆总"。"五千万买一个MCN的独家流量——你觉得这个价格正常？"
"星耀的流量值这个价。"
"按市场价来？"苏念唇角微冷。"那最后一页是什么？"
陆司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苏念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附件C，附加条款——星耀旗下所有主播的直播内容须经陆氏电商审核；星耀合作品牌须经陆氏供应链报备；如星耀与陆氏产生业务冲突，以陆氏利益为优先。
每一条都是锁链。签了这份合同，星耀就不再是独立的星耀——是陆氏的附庸。
苏念把文件举起来，对着陆司寒。
"这是你加的，还是你下面的人加的？"
"是我加的。"
会议室更安静了。秦雪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苏念看着他的眼睛。陆司寒没有躲。
然后她把那份合同从中间撕开了。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很响。她撕得很慢，沿着中线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。撕完之后，两半文件被她搁在桌上。
"三年前你让我净身出户，我什么都没说。"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聊一件已经翻篇的事。"一年前你签字离婚，我也什么都没说。现在你想用五千万把我买回去——陆司寒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捏的苏念？"
陆司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看着桌上被撕成两半的合同，沉默了五秒。
"条款可以改。"
"不是条款的问题。"苏念站起来，走到白板旁边，把红笔搁回槽里。"是你骨子里觉得——苏念是可以被买到的。"
她转过身。"回去重新做方案。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合作方了，什么时候再来谈。"
陆司寒拿起桌上的公文包。被撕碎的合同还搁在桌上。他没捡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步。没回头。
"苏念。你不该在直播里说那些话。"
"哪些话？"
"'凭我前夫的冷眼'——你在跟全网宣告，你跟我之间是敌对关系。"
苏念靠在白板上，双手交叉在胸前。"不是我在宣告。是你——三年前签离婚协议的时候，你自己选的关系。"
就在这时，桌上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。
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是一条短信。发件人——沈慕白。
"苏总。听说陆氏今天去谈合作了。如果谈不拢——晚上云城酒店大堂吧，喝杯咖啡？我有些东西，你应该看看。"
苏念的手指在桌沿上一紧。她还没来得及锁屏。
陆司寒已经看到了。
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落在苏念脸上。眼神变了——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。像三九天的冰面，下面是暗涌。
"沈慕白。"他念这个名字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"他比我更合适？"
苏念的火"腾"地一下上来了。
"陆司寒。"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像砸在桌上的钉子。"你跟我离了婚。你让郑总监拿五千万来买我。你刚被我把合同撕了。现在——你站在我的会议室里，问我'他比我更合适'？"
她往前一步。
"你算老几？"
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。秦雪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陆司寒的喉结又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很久——像是要从她眼睛里挖出点什么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转身。皮鞋声一步一步，走出会议室，走出走廊，消失在电梯的"叮"里。
秦雪长出一口气。"操。我以为他要拍桌子。"
"他不会。他从来不在人前失控。"苏念把桌上撕碎的合同扫进垃圾桶。"他回去会重新做方案——但附加条款不会消失。只是换个写法。"
"那沈慕白——"秦雪凑过来，看那条短信。"你去？"
苏念盯着那条短信。
"沈慕白。启明星资本。去年福布斯三十岁以下精英榜首。云城最年轻的五十亿掌盘人。"她说。"陆司寒刚走。沈慕白的短信就来了。你猜——他怎么知道陆氏今天来谈合作？"
秦雪愣了一下。"他……在陆氏有人？"
"要么在陆氏有人。要么——"苏念的声音很轻。"陆司寒来谈合作这件事，本身就是他放的局。"
她拿起手机，回了一个字。
"好。"
发送。
然后她把手机锁了屏。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云城的午后，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群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光刺眼。
"秦雪。帮我查启明星资本沈慕白。所有能查到的。尤其是他跟陆氏的关系。"
秦雪点头。"我连夜查。"
苏念把桌上撕碎的合同扫进垃圾桶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沈慕白。
"苏总。那合同的附加条款——想知道是谁起草的吗？"
苏念盯着这条短信。她回了一个字。
"谁？"
三秒后，对方回复。
"明天下午三点，云城酒店大堂吧。我请你喝咖啡。当面说。"
苏念把手机放下。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陆司寒撕碎了她的尊严。沈慕白递过来一杯咖啡。
她要看看——这杯咖啡里，下的是什么。
她拿起包。走出会议室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半被撕碎的合同。陆氏的烫金logo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她转身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云城酒店。
她要——把这杯咖啡，泼在陆司寒的脸上。
